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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钰眉头轻挑，负于身后的那只手指节发白，握紧又松开，“晚膳吃得早，担心你醒来饿，备了点粥。”
原先也没觉得，闻着香味倒真觉腹里空空，是她最爱的鱼片粥。只是很不能理解，不在暖和的屋里吃，偏偏要来着四面漏风的亭子里作甚？
石墩上放了个厚垫子，坐在上边一点儿也不觉得冷，沈念安接过他递来的粥，慢吞吞喝着。
“怎么样？”
不过是一碗粥，虽然比不得观棋的手艺，味道也不错。
沈念安狐疑地瞥了他一眼，没作声，喝下了小半碗。
“你要不要来点？”听书知晓她的喜好，对于喜欢的东西，只要味道不是特别难吃，她并不挑。
鱼片粥就是她喜欢的东西。
萧钰给自己盛了一碗，尝了尝，发现味道还不错，眼神里的紧张顿时消散。
沈念安不解道：“这粥该不会是你煮的吧？”
萧钰很快喝完了一碗，将碗勺放在石桌上，“我问人要了配方，自己在小厨房煮的。”
沈念安咋舌，眼神落在碗里的鱼片上，怪道今日的鱼片粥连块完整的鱼片都没有，全成了肉渣，原来问题竟出在厨子身上。
“头一回煮粥，还不错。”萧钰抬了抬手，有意给她看。
沈念安一下便想到了白日里说过的话，她调侃那双手洗手做羹汤怪可惜，很好，晚上就给安排上了。
她艰难地咽了咽唾沫，兴许是节日的浸润，又或是远在晟京之外，好些问题被忽略掉，胆子也变得大了些。
沈念安捏着白瓷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碗里剩下的粥，“大人，你该不会……对我有什么企图吧？”
听了这话，萧钰的脸上表情有些微妙，一双带笑的眸子看着她，未有只言片语。
沈念安后悔自己的心直口快，扪心自问，凭他的出身，怎会对自己一个小小商户女有企图？
现下好了，一时冲动问出口，倒叫人为难。
她坚信萧钰的教养，郡主跟侯爷十分恩爱，在那样家庭下长大的男子，定不愿叫人难堪。
亭子里静得出奇，沈念安坐着一动不动，心里的紧张渐渐被失落取代。
她放下勺子，淡笑着打破沉默，“我就随口一说，大人……”
“我心悦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对面之人表明心意的话脱口而出。
沈念安抬起头，撞进那双带笑的眸子，他方才说……
萧钰起身，挪坐到她身边的凳子上。
他拿起那只搭在桌子上的手，一双黑眸深情款款地看着对方的眼睛，“我确实对你有企图。”
“邝璟每次唤你念念我会嫉妒，听你要去结识杜祁的时候我会紧张，看到人去楼空的织锦坊时，我尝到了害怕的滋味。”
他捏了捏手中的手，又放在掌心捂了捂，替她驱逐寒意。
“你有想做的事，不想说的话，我理解，所以我一再告诉自己再等等。”他忽地自嘲一笑，“也不知为何，来到这扬州城，我突然就不想再等了。”
“因为我能感知到，你心里有我。”
沈念安鼓起勇气构筑的防备被他最后一席话撞了个支离破碎，是的，她骗不了自己。
萧钰这样的人，拒绝他不是件易事。
况她也有私心……
沈念安等了几许，却不见他问自己，神色复杂道：“你……怎么不问我……”
萧钰会心一笑，“我能确定你心里有我，自然不必再问，至于旁的……”
“你问我是否对你有企图，我回答了你的问题，这就够了。”
她张了张嘴，一般人表明了心意，不应该再问问对方的意思？他倒好，直接自己把她给替了，倒显得她多余。
“我……”沈念安挣扎了许久，仍未能说出半个字来，只得放弃。
“我身份低微，不懂风情，又总是利益至上，大人侯府门第，皇室宗亲，与我这样的人搅和到一处，只怕……”
“怎么，担心影响我的仕途啊？”明明是他的未来，说起来的时候却跟个毫不相干的外人似的。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这些都不是问题。”他拿起那只纤巧的手，低头在她手背上印下一吻。
“今日我说的这些，你不必太有负累，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我一直在。”
从前他惜字如金，不苟言笑，如今倒好，就差天天挂这个笑脸了，也不知下回东从少卿见了他会不会不认得。
想到东从对他的崇拜与信任，沈念安笑出了声。旋即又担心被他误会，赶忙解释，“那你帮我引荐杜祁。”
萧钰眼底浮起一抹郁色，“他能做的我也能做到。”
沈念安回握住他的手，“不是你做不到，是我不愿你涉险。”而她想要做的事情，行差踏错一步就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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