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郭嘉篇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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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康和这个无话不谈的朋友，在草原上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

他们一起骑马打猎，一起征战沙场，一起月下饮酒，对酒当歌。

这段日子是郭嘉近些年来最开心的一段时日。

不过好景不长，他很快便明白过来他的好大哥为什么这么急于将草原上的势力归拢到一起了，原来打的是南下入侵的主意，所图甚大！

大战一触即发，军营中的气氛也十分紧张。

康和的年纪比郭嘉略长两岁，且因为来自战败部落，身份更敏感，知道的东西也更多。

两人乘着夜色，骑着马远离部落，一路溜溜达达来到了沙漠中的一棵歪脖子树下才停下。

随后翻身下马，放任马儿跑向不远处坡下的水洼中喝水后，两人才一屁股坐到树下，也不管什么形象不形象的，没这么多讲究。

此时正逢十五月圆之夜，远方时不时传来狼嚎声，银色的月光洒满沙漠，圆盘似的月亮也仿佛触手可及，近在眼前。

这种广阔壮丽的景色，没有亲眼见过和感受过的人是无法体会的，这种美景根本无法用文字描述。

正如他们从小长在大漠草原的人，也无法具体想象到汉人嘴中繁华的中原是什么模样。

只是在长辈的口口相传下，生出无限向往。

康和看的很开，“虽然我们骨子里有一部分汉人的血脉，但是我们从小长在大漠，生来就是鞑靼人，就算汗王下令南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是换一个地方征战而已，这是我们熟悉的事情，不是吗？”

说完又顿了顿，拍了拍郭嘉的肩膀，叹了口气道：“战争是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的，除了汗王，何况就算我们对汉人心软，一旦汉人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后，也不会接纳我们，他们不会承认我们身体里的汉人血脉，只会觉得我们是杂胡，更加被人瞧不起，所以别多想了，我们就只能是鞑靼人！”

郭嘉闻言没说什么，干脆往后一仰躺在沙地上，将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静静感受这一望无垠的月色。

康和见此，也跟着躺下来。

两人都没再说话。

好半晌后，马儿喝饱水，又踢踢踏踏跑了回来。

郭嘉这才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突然开口道：“我不是怕打仗，更不是怕死，也不是对汉人心软。我只是有些厌倦了这种生活，被人当做工具的生活。我心里明白，我大哥之所以留着我，无非是看中了我的谋略，想我帮他打天下而已，一旦事成，那么也就到了我功成身退的时候，汉人有一句话说的很对，‘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不管成与不成，到最后我的下场都会很惨。”

康和闻言，起身的动作停了停，侧头问：“你的意思是……？”

郭嘉望向前方，平静又认真的回道：“这两天我常常在思考人生的意义，思考我这前半生。来这世上走一遭，我总得留下点什么东西证明我来过吧，所以我想好了，我要离开部落。”

“什么？离开部落之后，你去哪儿呢，去中原？”康和皱眉。

“我不是说你一定要留在部落中，只不过中原确实不是一个好的去处，马上就要打仗了，大夏朝腐朽已久，边疆战力不堪一击，加上这次汗王又联络了东北方向的其他势力，我看我们这边胜算很大，你这时候去中原不是找死吗？”

“谁说我要去中原了？”郭嘉负手而立，淡淡笑了笑。

康和是个聪明人，略微一想便明白过来：“你要去西域？”